晚熟者的自白
莫言在《晚熟的人》里写过一种清醒:所谓“慢半拍”,未必是笨拙,而是行走于功利人世间,依然执意守护那点尚未磨损的真心。那是一种沉默的抵抗,一种温柔的坚持。
半生已过,回望来路,我们大多是被时代裹挟着走的人。在拥挤的潮声中踉跄、漂泊,穿过一张张陌生的脸,寻找一个关于归宿的理由——有时连理由也模糊,只剩一种执拗的向往。
曾经的我,是个容易掏心的人。那时世界仿佛裹着一层柔光,一点微小的善意就能照亮眼睛,一句诚恳的话就足以让我醉到天明。可这样的天真,在人人权衡得失的世界里,往往换回的不是共鸣,而是某种飘零的失落。心掏出去,有时像种子撒进水泥地,发不了芽,也回不来。
如今的我,更像一棵秋天的树。枝叶疏了,轮廓静了,不再急着向天空伸展,也不轻易为风雨摇晃。我终于懂得,“季节不曾为我赶路”,时光自有它的节奏与偏心。于是我安然守着脚下这一寸小小的疆土,与自己的根脉静静相处。
远方依然存在,但最美的风景不再只在未曾抵达的地方。它渐渐沉淀进目光深处,化成一片静定的晴空——无须再去追逐什么,我已站在自己的中央,从容,且完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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